
图为长篇小说《唐山涅槃》。
《唐山涅槃》是北京作家、唐山大地震幸存者张建平所著的长篇小说。关于1976年那场惊天浩劫,书中写道:“朦胧中,屋外骤然风起,吹动身边的蚊帐,簌簌簌地抖动着。紧接着,一道道蓝色的光,在眼前一阵一阵地闪亮。突然,大地深处迸发出巨大的响声,如一块石板断裂般的清脆,回音在大地深处扩散。回音未绝,隆隆的响声又从大地深处骤然泛起,像两盘巨大的石磨在滚动、碾压,整个大地顿时猛烈地震动起来。”
本书以唐山机场场站的军人章明为主人公,从地震发生的前夕写起,以细致入微的文笔描写了章明死里逃生的经过,重点描写了如何抢救被困人员。由于作品出自地震亲历者之手,许多细节都写得很真实、很感人。也正是由于劫后重生的特殊经历,作者对灾难、生命都有着特殊的体悟。
1976年,我父亲在张家口51198部队服役,是一名汽车兵,地震后他随所在部队第一时间赶回家乡唐山抗震救灾。当时该部队正在保定涞源山区执行任务,7月29日夜间接到救灾命令后,部队连夜开拔,一行50多辆载满救灾官兵的解放牌大卡车,以最高时速一刻不停地行驶了8个多小时,从玉田进入唐山市区。今年夏天,广西洪灾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救援现场一句“解放军来了”的呐喊让无数人泪目。历史是相似的,我母亲回忆说,当时居住的启新西工房靠近震中,满街区房倒屋塌。在那一片绝望的废墟中,人们看到解放军部队陆续到来,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特别是看到我父亲开着大卡车穿梭运送救灾官兵,她的内心无比感动和自豪。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书中写到了地震之后社会各界尤其是部队迅速投入抗震救灾。国家派来了上海等地的医疗队,诊治各类轻伤、痢疾等疾病,重伤员由军用机场千方百计转送到全国各地进行治疗。我姥爷的腰被门板砸断,震后第二天就被紧急转送到河南郑州,得到了人民医院的精心救治和护理,半年后痊愈归来。在书中,有一段机场军人的对话颇为传神——收信机旁的报签上插着厚厚一沓电报纸,显然,这些都是特级航行报,让他(章明)刻骨铭心的特级航行报。他不由得提示性地问:“哎,你们怎么不填写等级呀?别搞错了!”“等级?搞错?”小雷看了沈和平一眼,“我们俩一天坐在这儿没动地方,抄来的报全是特级,能搞错?双人单机——正副手一齐上,能让它错?还有,军里的曾副军长亲自坐镇‘前指’,能让它有错?咱不吃不喝不睡为什么,为的是一丁点儿错都不能出,把伤员们安全地送出去,把救灾物资运进来!”小雷的话多了,一脸的神圣。章明被他感动了。“全国的飞机都飞来了,看看咱抄的这些报!这么大规模的空运行动,没有党中央、毛主席不行,没有全国人民的支援不行,没有咱空军战士、没有咱通信兵也不行!”地震让劫后余生的人们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条件,国家号召全国各地支援灾区,无数飞机、解放车、跃进车、“嘎斯”车往返运送物资,“运五”、直升机利用低空性能好的优势在市区空投食品物资,人们自助互助搭建临时住所……在党中央“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号召下,唐山人民的心逐渐稳定下来,开始了积极的灾后重建工作。
震后两年我出生在第一代住房——简易房里,这种房子用苇帘、油毡搭建而成,屋顶压上几块砖头。在来自全国各地的援建单位帮助下,1980年,我们住进了政府统一建起的半永久住房,房屋牢固、街道宽敞,家家户户过上了正常生活。1988年10月,市区全部居民均迁入新居,生活条件进一步改善。1990年,唐山市政府因救灾重建,解决百万人居住问题的突出成绩而获得联合国“人居荣誉奖”。
这本书所展现的不只是历史的回响,更是与日常工作生活血脉相连的精神坐标。50年了,唐山,这片英雄而美丽的土地,“遭劫难而得巨变,经涅槃而换新颜”!唐山人民铸就了“公而忘私、患难与共、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抗震精神。当成年后的我成为一名检察官,我深切地意识到,这种精神从未远去,它始终深深刻在内心深处,融入我们的职业基因,成为守护公平正义的最强底气。(张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