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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也门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一波接一波地往沙特境内招呼，防空拦截弹眼看就要打光了，沙特赶紧向周围和西方盟友求援，结果响应的人寥寥无几。
更让沙特难受的是自己最大的安全靠山美国，这次干脆选择了袖手旁观。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沙特突然宣布了一件事，把中国主导的一个跨境支付项目给退了。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沙特在向美国递投名状，但这个选择的时机和方式，实在算不上聪明。
沙特求援碰壁，退出中国项目能换来美国出手吗
9月19日晚上，胡塞武装用弹道导弹、有翼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利雅得的“敏感目标”和延布的沙特阿美设施，利雅得第一次拉响防空警报。
沙特防空部队拦住了大部分来袭目标，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浮出水面：拦截弹库存快见底了。
用“爱国者”导弹拦截无人机，一枚导弹的成本在200万到400万美元之间，而胡塞武装的无人机可能只值几千到几万美元。
这种交换比例，再有钱的国家也撑不了太久。
美联社的报道说沙特的拦截弹储备已经到了“非常困难”的程度，开始向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和埃及求援，甚至也向以色列发出了信号。
但各方的回应都很冷淡，美国只派了200名人员提供情报和作战指导，拒绝了沙特要的空中和导弹支援。
特朗普为什么见死不救
美国不出手，弹药不足只是一个表面原因。
特朗普对沙特的不满才是关键。
第一件事是沙特上个月跟巴基斯坦、土耳其签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都视为对全体的攻击，性质跟北约的集体防御条款差不多。
在特朗普看来，沙特的安全本来应该靠美国保障，现在自己跑出去搞军事同盟，等于不信任美国的保护。
特朗普对加拿大和欧盟走近的反应也是这样，他觉得这些国家既然靠美国保障安全，就不该另起炉灶。
第二件事是伊朗。
沙特2023年在中国斡旋下跟伊朗恢复了外交关系，特朗普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他第一任期积极推动沙特加入《亚伯拉罕协议》，促成沙特跟以色列关系正常化，但沙特始终没签字。
去年特朗普回到白宫后又多次喊话，小萨勒曼还是没搭理。
在特朗普的算盘里，沙特既不肯跟以色列走近，又跟伊朗和解，还在中美之间摇摆，现在被胡塞武装打了来找美国帮忙，美国没有理由出手。
我认为，特朗普的冷淡反应还有一层更冷酷的算计：他在等沙特真正“撑不住”的那一刻。
只有到那个时候，沙特才会愿意付出特朗普真正想要的代价——正式加入《亚伯拉罕协议》、放弃与伊朗的和解路线、在安全上完全回归美国的轨道。
眼下的拒绝是在为未来的“交易”积累筹码。
“货币桥”退出背后的算盘
就在求援被拒之后，沙特宣布结束在“货币桥”项目中的活跃参与。
“货币桥”是中国、泰国、阿联酋和国际清算银行2021年共同发起的跨境支付测试系统，沙特2024年6月加入，参与了最小可行产品测试。
这套系统能让各国央行和商业银行直接用本国数字货币进行跨境结算，理论上可以绕开美元主导的传统代理行体系。
沙特方面说参与程度本来就有限，2025年5月完成概念验证后就结束了活跃参与，这次只是正式公开。
但时间点的选择说明问题。
美国拒绝军事支援之后，沙特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信号很清楚：在去美元化的问题上，沙特愿意跟着美国的步调走。
国际清算银行在2024年10月退出这个项目时，外界就普遍认为受到了美国的压力。
特朗普对去美元化的态度比拜登强硬得多，他曾公开威胁要对推动替代美元方案的金砖国家征收100%的关税。
在我看来，沙特选择此时“公开”一个一年多前的决定，恰恰暴露了它的焦虑和策略贫乏。
如果退出真的只是“按计划完成概念验证”，那就没必要等到求援被拒之后才让外界知道。
这个时间差本身就是一种外交语言，可惜是一种软弱且含糊的语言。
这张牌的分量有多重
问题在于这张牌的实际分量可能没有沙特期待的那么大。
沙特里亚尔从1986年开始就跟美元固定挂钩，美元联系汇率是沙特货币体系的根基。
沙特央行行长今年2月还说过，美元联系汇率对稳定国内物价起了关键作用。
沙特当初加入“货币桥”，定位就是技术测试，研究批发型央行数字货币能不能改善跨境支付效率，从来不是为了抛弃美元。
同时沙特跟中国在2023年签署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还在有效期内，沙特对华石油贸易中的人民币结算比例也在上升。
退出“货币桥”不意味着沙特要跟中国拉开距离。
美国那边也清楚，沙特没有把“货币桥”当成去美元化的工具，退出一个测试项目，不会改变石油以美元计价的事实，也不会改变沙特外汇储备以美元资产为主的事实。
特朗普真正在意的是三件事：沙特的安全是否完全依赖美国，沙特是否愿意加入《亚伯拉罕协议》跟以色列建交，沙特在中美之间是否选边站。
退出“货币桥”解决不了前两个问题，对第三个问题的回答也很模糊。
我认为，沙特对自身筹码的估值存在系统性偏差。
它把自己在“货币桥”中的位置看得很重，认为美国会将其视为“去美元化阵营”的一部分；但美国从来没有这样看待沙特的参与。
一个从一开始就被定位为“技术测试”的参与，其退出在华盛顿眼中只是确认了一个本来就已知的事实，即沙特不是去美元化的推动者。
用一个美国不认为你拥有的筹码去交换，怎么可能换到想要的东西？
沙特的两难
沙特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尴尬。
安全上它需要美国的保护，但特朗普不想给。
经济上它需要跟中国保持合作，但又不想在去美元化问题上刺激美国。
想用退出“货币桥”来换美国的军事支援，这个算盘打得太简单了。
美国给不了的，沙特退出一个项目也换不来。
特朗普要的是沙特在安全架构和地区战略上全面配合，而不是一个技术测试项目的形式表态。
美国国务院在9月17日批准了向沙特出售48架F-35战斗机的方案，总价约243亿美元。
但国会通知不等于合同，沙特拿到飞机需要好几年。对于眼下拦截弹快打光的沙特来说，F-35远水解不了近渴。
特朗普给的是远期支票，沙特要的是现货。
沙特的安全架构和经济架构正在出现错位。
安全上沙特想通过《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和跟中国的走近来增加选项，减少对美国的单点依赖。
经济上沙特仍然牢牢锚定在美元体系里。
这种错位意味着沙特在两个方向都有求于人，但两个方向能给的东西不一样。
美国能给安全，但特朗普现在不想给。
中国能给经济合作，但在沙特面临直接军事威胁时帮不上忙。
沙特想用经济上的姿态来换安全上的支持，但“货币桥”这个筹码的分量，可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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