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外，教育何为？

近日，两封书信的往来，让深圳宝安中学意外成为舆论焦点，也引发了一场求解“教育本质”的舆论思辨。事件起因是深圳宝安中学一名高三学生因备考受校园鸟鸣干扰，写信请求学校拆除鸟巢；校长了解学生诉求后，回信拒绝了拆鸟巢请求。

校长的回信（节选）

校长在回信中表示，“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让世界适应我们，而是让我们学会与世界相处。”在高考被社会普遍奉为圭臬的今天，这份不迎合焦虑、不急于事功的教育坚守，显得尤为珍贵。

当窗外的鸟鸣冲击学生的思路，当备考的焦虑遭遇自然的规则，究竟该为孩子打造一个“无菌”温室，还是教会他们在真实的世界里与万物共处？校长选择了后者。这一选择拒绝了短期功利，守住了育人的长远初心。

教育家陶行知主张“生活即教育”，认为“出世便是破蒙，进棺材才算毕业”。人终其一生都在与世界相处，教育对个人而言是“与生俱来，与生同去”，校长在回信中告诫学生要“学会与世界相处”道出了教育的本质。

回信本身也彰显了校长作为教育者的耐心与智慧，他没有选择“一拆了之”的简单路径，也没有忽略学生的诉求，而是以平等对话的姿态，将矛盾转化为教育契机。更值得称道的是，校长的行动并未停留在“讲道理”的层面。他为学生送去耳塞，在远离教学区设置人工鸟巢。这种“讲道理”与“办实事”并重的处理方式，既坚守了教育初心，又体现了人文关怀，既不回避矛盾，也不在解决矛盾的过程中二选一，而是在矛盾中寻找共生的可能。

学生请求学校拆除鸟巢

诚然，在高考冲刺的关键时刻，嘈杂又有穿透力的鸟鸣确实难免打乱解题思路，学生对安静学习环境的渴望无可厚非。但可贵的是，学生在表达诉求时并未陷入“非此即彼”的偏执，而是以“让这些自由的生灵飞向青山绿水”的表述，传递了理性与善意。这种在压力之下仍能情绪稳定地表达诉求，也是教育润物无声的成果。不再以自我为中心的少年，学着在矛盾中寻得平衡，学着与世界相处、与万物共生。

作为标准化的选拔机制，高考的确提升了筛选效率，也保证了基本的公平底线，为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不断输送着各类人才。然而，也正由于高考所对应的学历，在个人发展的起跑线上深度介入社会资源的分配，这场考试才被推向了神坛，致使高考在功利主义的裹挟下，偏离了教育的本真。

高考之外，教育何为？当教育不再将高考视为唯一的终点，而是将其还原为生命成长的一个节点时，那些看似“刺耳”的鸟鸣，也能转化为滋养心灵的乐章。愿每一位学子在奔赴高考的途中，都能在心中修篱种菊，既读得进书本的教诲，也听得到自然的呼吸。（作者系中国网评论员蒋新宇）

编审：邢砚薷 高霈宁 张艳玲【责任编辑：吴疆】